子路第十三

1、子路問「政」。子曰:「先之,勞之。」請益。曰:「無倦。」

子路請問為政之道。夫子說:「為政者應以身作則,為國為民吃苦耐勞,勤以力行而不怨。」子路請夫子再多教導些。夫子說:「當政者為民服務永不覺倦怠,政令施行必然順暢,而民從心服了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「先之」乃不畏艱難,身先士卒,樹立典範;「勞之」乃不辭勞苦,歡喜做、甘願受;此二者是領導者須具備的條件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帶人要帶心,務必身先士卒,令民眾心服口服,上下一心,團結一致,自然國強民安。

2、仲弓為季氏宰,問「政」。子曰:「先有司,赦小過,舉賢才。」曰:「焉知賢才而舉之?」曰:「舉爾所知,爾所不知,人其舍諸!」

1.季氏宰(大夫家臣) 2.先有司(司有專責者) 3.人其舍(音義同捨)諸

仲弓任職季氏家臣,向夫子請教政事。夫子說:「先派定各部門的負責人,令其各司其責;人非聖賢,孰能無過,所以,以寬大的胸襟,赦免部下無心所犯的小過失(方得民心),並舉用才德兼備的人。」仲弓問:「怎麼知道誰兼具德與才,而舉用他呢?」夫子說:「先舉拔你了解的,你不知道的,別人難道不會推薦嗎?」

【本章重點】為政的三項原則,先有司,赦小過,舉賢才。賢德真才,不露自顯,縱然自己不知,民眾絕不會捨棄而必舉薦之。

3、子路曰:「衛君待子而為政,子將奚先?」子曰:「必也正名乎!」子路曰:「有是哉?子之迂也!奚其正?」子曰:「野哉,由也!君子於其所不知,蓋闕如也。名不正,則言不順;言不順,則事不成;事不成,則禮樂不興;禮樂不興,則刑罰不中;刑罰不中,則民無所措手足。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,言之必可行也。君子於其言,無所茍而已矣!

1.衛君(指出公輒,衛靈公之子蒯聵) 2.迂(音淤,迂腐,即守舊而不切實際) 3.闕(音缺,空,不明真義則空置之,不妄言) 4.茍(苟且隨便)

子路請教夫子說:「如果衛君期待您能去治理國政,您要先從哪裡下手?」夫子說:「就從正人倫,使君臣父子名符其實入手吧!」子路說∶「老師您竟迂腐到這種程度!名份有甚麼可正的呢?」夫子說∶「子路啊!你真是粗野急率啊!君子對於不了解的事,寧可沉默,不應該隨便發表意見。名份不正,說話就不會合理;說話不合理,政事就不能順利推動而有成就;政事沒有成就,禮樂就不能推行。禮樂不能推行,刑罰就不合理合道;刑罰不得當,老百姓就無所適從。所以,君子為政,必須先有名份,有了名份,必可依理而言,講出合乎道理的話,一定可以付之實行。君子之言影響深遠,言必合理,不可隨便輕言妄語!」

【本節重點】子路心直口快,未能深體夫子正名份之義,輕率妄言,故夫子諄諄教誨之。

【本章重點】聖人膺命濟世,首立人倫,次正名份,制禮樂以施教化。人倫立則名正,道理存則言順,誠恆至則事成,敬和全則禮樂興,此乃仁政之善於教化,也是聖人治國之至理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春秋時代,衛靈公之子蒯(音「快」之第三聲)聵(音愧),因罪逃往國外。衛靈公死後,由蒯聵之子輒繼位,是為出公。後來,蒯聵在晉國趙鞅的幫助下,回到衛國的戚地,與輒對立,輒也一直與父親蒯聵對抗,當時孔子門人如:子路等,多人在衛國任官,衛君輒也想請孔子來處理政事。

4、樊遲請學稼,子曰:「吾不如老農。」請學為圃,曰:「吾不如老圃。」樊遲出,子曰:「小人哉,樊須也!上好禮,則民莫敢不敬;上好義,則民莫敢不服;上好信,則民莫敢不用情。夫如是,則四方之民,襁負其子而至矣;焉用稼!」

1.稼(音架,種五穀稱稼) 2.圃(種蔬菜稱圃) 3.用情(誠實以對) 4.襁(音搶,襁褓即是背上綁嬰兒之包袱)

樊遲請教夫子學習農耕之事。夫子說:「我不如老農民。」又請教學種蔬菜方法。夫子說:「我不如老菜農。」樊遲出去以後,夫子說:「樊須真是志氣短小啊!上位者若能躬身持己,以禮待人,人民不敢不恭敬;上位者若能推崇義理,民眾不敢不服從;上位者若能昭信於眾,人民不敢不真誠效力。如果能篤行禮、義、信,四方的人民都會聞風歸順,背負著兒女前來投靠,哪裡還用得你親自學種莊稼呢?」

【本章重點】樊須就學於聖人之門,而問稼圃乃小人之事。禮、義、信,大人之事。若上位者所好者係大作為,在下者豈敢不承不為?且四方之民必從之如歸,何須學稼、為圃此等小事?

5、子曰:「誦詩三百,授之以政,不達;使於四方,不能專對。雖多,亦奚以為?」

1.達(通情達理,治政有績) 2.專對(獨當一面)

夫子說:「學習詩經三百篇後,將政事交付給他,卻不能通情達理,處事圓滿;指派他出使四方之國,卻無法獨自擔當重責大任。若此,雖研讀滿腹經綸,又有何用呢?」

【本章重點】為學重在精而明,不在多而散。詩經含容濟世之學,小可怡情修身養性,大可明瞭政治得失,故學詩應能予以活用為妙。

6、子曰:「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雖令不從。」

夫子說:「當政者若身心言行端正,可為人民之表率,不用強加發號施令,人民自然順從而群起效法,政令將暢行無阻;如果當政者身心言行不正,雖強令百姓遵行,人民也不會服從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為政之道在恭己敬人、以身作則,樹立百姓之典範,如此政令必可順利推行,即可建功立德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此章與『顏淵篇第16章,政者,正也,子帥以正,孰敢不正?』其義類似。

7、子曰:「魯衛之政,兄弟也。」

魯、衛本兄弟之國,時處春秋亂世,兩國政之衰亂亦相似,故夫子甚為感慨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魯是周武王弟,周公的封國,衛也是周武王弟-康叔的封國,在周公兄弟九人中,康叔與周公最親密。周公、康叔既為兄弟,其國之政亦如兄弟。周末期,二國民風俱惡,亦如兄弟。當時魯國君昏以致臣得以僭越,衛則父迷惘而子(蒯聵)悖逆,同氣同命,故令夫子深嘆之。

8、子謂衛公子荊善居室:「始有,曰『苟合矣』;少有,曰『苟完矣』;富有,曰『苟美矣。』」

1.善居室(善於理家) 2.苟(將就)

夫子稱讚衛大夫公子荊善於理家,且滿足其所擁有的狀況。少有財物時,說:『積累的財務夠維生了」。後來資產略有增加,說:『較之前更完備,也只是將就罷了』。富有時,說:『可以更為精美些罷了』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聖人強調須清心寡慾,方不致被物慾所困,奈人心多不足,無則求有,有則求增,增則求富,富則求奢,慾望無窮遂本末倒置,沉溺慾海,迷失本性。公子荊乃修行之君子,順境而安,隨時知足常樂,故得之夫子讚賞。

9、子適衛,冉有僕。子曰:「庶矣哉!」冉有曰:「既庶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富之。」曰:「既富矣,又何加焉?」曰:「教之。」

1.庶(人口眾多)

夫子周遊列國,冉有替夫子御車到了衛國。夫子一看衛國人民很多,便說:「衛國老百姓真眾多啊!(人民眾多,就政治說,象徵國力強盛。)」冉有請問夫子:「既然百姓多了,要如何使老百姓更好呢?」夫子說:「要使人民富足。冉有再請問:人民富有了,要如何才會更好呢?夫子說:教育之,使百姓識禮義、知廉恥,移風易俗而向善向道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欲民富,則薄稅歛,使民豐衣足食,始能學文從教,遵理行道,綱常行,禮教興,則國泰民安。

10、子曰:「苟有用我者,朞月而已可也;三年有成。」

孔子自述其治國的信心道:「如果用我來治理國家,為期一年,則便有很好的政績;如到了三年的時間,便可達乎大成郅治之境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孔子自述用世之效驗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孔子在衛國所說的話,其所謂的三年有成,係意味著達到富之、教之的境界,我們依其治魯三年的成績「路不拾遺,夜不閉戶」,可以深信其有此能力。

11、子曰:「『善人為邦百年,亦可以勝殘去殺矣。』誠哉是言也!」

夫子說:「古語有云:『性善之人治理國家,若能傳繼百年,殘暴兇惡之人,必可盡化為善,而且國家可以廢除刑戮之法令。』這話講得很有道理啊!」

【本章重點】善人者,秉天賦之慈善,真誠為政,乃君子之德化,效法聖王愛民如己,使百姓化戾氣而致祥和,自然不須刑戮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百年,也可形容歷久而不變。 2.春秋時代,各國殘暴殺戮都很亂。最好有聖人出來轉惡為善,若不得聖人,但有善人來治理國家,逐漸改善也好。善人為邦百年兩句,切中時弊。所以夫子說~誠哉是言。

12、子曰:「如有王者,必世而後仁。」

1.世(三十年為一世)

如有王者領受天命治理世間,必須三十年後,方能使天下人盡歸於仁道。

【本章重點】聖王之仁道,乃固本修真,受命治理頹世,一則解決民生問題,二則實施道德教育改正百姓陋習,使人民身心皆得安頓,但兩者皆非短期能奏其功,所以,必須三十年方能行仁政而有成。

13、子曰:「苟正其身矣,於從政乎何有?不能正其身,如正人何?」

1.何有(何難之有)

夫子說:「能以『誠』正其身,必大公至正,以此修養從事政治,有何困難呢?若不能先正其身,則無法為人民表率,又要如何導引百姓走向正道?」

【本章重點】身不正,無以服民,是以為政者須嚴己寬人,以身作則,民隨範而身正,自然治道得以順暢。

14、冉子退朝,子曰:「何晏也?」對曰:「有政。」子曰:「其事也!如有政,雖不吾以,吾其與聞之!」

1.冉子(冉有) 2.何晏(晚)

有一天冉有退朝回來,夫子問他為何回來這麼晚?冉有回答說:「因為有政務須要商議。」夫子說:「並非國政,而是季氏之家事吧?!我曾為大夫,雖已不見用,朝廷若有議政,我必然也會參與聽聞的,今天既然沒聽到任何訊息,就一定不是國政了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季氏為魯國執政大夫,有施政之職權,若召下屬商議國政,當在朝廷上,以示尊君秉公,今私議於家中,已顯不正不公,夫子藉機以教誨冉有。

15、定公問:「一言而可以興邦,有諸?」孔子對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,其幾也!人之言曰:『為君難,為臣不易。』如知為君之難也,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?」曰:「一言而喪邦,有諸?」孔子對曰:「言不可以若是,其幾也!人之言曰:『予無樂乎為君,唯其言而莫予違也。』如其善而莫之違也,不亦善乎?如不善而莫之違也,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?」

魯定公請問夫子:「只要一句話,就可以『國治邦興』,有這樣的道理嗎?」夫子說:「話並非完全是那樣的說法,只是有些近似罷了!古人說『為君者,恭行君道,竭盡君責,為百姓謀福造利,能如此為君,實在甚難啊。而為臣者,克盡人臣之責,秉公輔君,仁民愛物,為臣實也不易。』若知為君之難,而能順天應命,保國護民,豈非近似一言而興邦嗎?」魯定公又請問:「一句話就可以使國家滅亡,有這樣的話嗎?」夫子回答:「話不可以這樣說啊。不過,古人說:『我做國君沒有別的快樂,只是我說什麼話都沒有人敢違抗我。』如果說的話正確,而臣下敬服遵從,不是很好嗎?如果說的話不正確,而沒有人違抗,則政廢國敗,不就近乎一句話就可以使國家滅亡了嗎?」

【本章重點】夫子告誡魯定公:國君言論關係國家興亡,故不可不慎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夫子認為,如果君主知道「為君難」,必會戰戰兢兢,言為天下法,行為天下則;而臣子也必會忠君愛國,竭盡為臣之責。知道「為臣不易」,君上會虛懷納諫,舉用賢才;而臣子也必會夙夜匪懈,勉力躬行,完成交付之使命。這樣,君臣同心,必然臻於清平盛世,就等於「一言興邦」。反之,如果君主剛愎自用,獨裁專制,如果這君主言行正確就好,如果言行有所偏差,臣子不敢提出反對意見,反而投其所好,阿諛奉承。這樣,就等於「一言喪邦」,因此,為政者的言行關係到國家興亡,不可不慎。

16、葉公問政。子曰:「近者說,遠者來。」

1.葉公(音社公) 2.說(音義同悅)

業公請教夫子為政之道,夫子說:「為政一事,貴在深體民心,先使己國百姓民生樂利,心悅誠服,而使遠邦之百姓聞風嚮往,遠來歸順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善政者,教民以道,化民以德,興利除弊,使百姓安居樂業;如此必令他國人民得聞善風仁政,不遠千里來歸順,以受福蔭。故為政之道以德,得民心則有天下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葉公,楚大夫,姓沈,名諸梁,字子高,僭號公,食采(享用封邑的租賦)於葉(在今河南省葉縣),以邑為姓故稱葉公。

17、子夏為莒父宰,問政。子曰:「無欲速,無見小利。欲速,則不達,見小利,則大事不成。」

子夏到莒父去當縣官,請問夫子從政之道。夫子說:「為政宜慎重,不可心急而躁進,不要貪圖小利。操之過急難免思慮不夠周延,反而不能達到目的,眼光狹隘盡是貪圖小利,反而不能成就宏圖大業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處事有方,才能達德立不朽之功。欲速則心急,心急則亂,事則不達。世道非一朝可成,務必循序漸進,長期教化,持之有恆,始能有竣業偉功。

18、葉公語孔子曰:「吾黨有直躬者,其父攘羊而子證之。」孔子曰:「吾黨之直者異於是,父為子隱,子為父隱,直在其中矣。」

1.葉公語(四聲,告訴) 2.黨(古時五百家為一黨。在此指家鄉) 3.直躬(躬行直道) 4.攘(竊取)

葉公對夫子說:「我家鄉有躬行直道的人,父親偷羊,兒子舉證去告發父親。」夫子說:「我家鄉正直的人與你說的不同,父若犯過,子有愛親之至情,子會為父隱護而不張揚;同樣的,子若有過,父也會為子隱瞞,我認為耿直之道就在此中展現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父子至親乃自然天性,犯過相隱,理所當然,直道乃順天理、合人情,存於父子情深與摯愛之中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雖然父犯過,子舉證之,或許為使父悔改,免墜無法自拔之深淵,誠屬孝兒,然父子天倫之愛,乃天地間自然之道,故父子相隱,而互相砥礪糾正以符倫常,如此家醜無外揚之虞,『直』就在其中了。

19、樊遲問仁。子曰:「居處恭,執事敬,與人忠,雖之夷狄,不可棄也。」

1.雖之(去到)

樊遲請教夫子怎樣行仁道。夫子說:「平日的生活起居,態度端莊恭敬;執行事務,謙恭敬人;與人交往忠信無欺。縱使到文化低落的夷狄之邦,這三樣品德也不可遺棄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恭、敬、忠三者,為行仁道之先修功夫,立德於日常,道行德業自然日有長進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日常居家能心存恭敬,待人接物必然敬於事、敬於人、待人如待己,與人交往,必定愛人如愛己。

20、子貢問曰:「何如斯可謂之士矣?」子曰:「行己有恥,使於四方,不辱君命,可謂士矣。」曰:「敢問其次?」曰:「宗族稱孝焉,鄉黨稱弟焉。」曰:「敢問其次?」曰:「言必信,行必果;硜硜然,小人哉!抑亦可以為次矣。」曰:「今之從政者何如?」子曰:「噫!斗筲之人,何足算也!」

1.使(音是,出使至他國) 2.弟(音義同悌) 3.行必果(果斷) 4.硜硜(音坑坑,固執自守,不知變通) 5.斗筲(音稍,筲,僅容一斗二升之竹器,斗和筲都是小容器,喻氣量狹小和才識短淺)

子貢請問夫子:「怎樣才能稱得上是『士』?」夫子說:「自己有羞恥心,認為可恥的事不會去做,出使四境諸國,能夠完成君主交付的使命,這樣才可稱得上是『士』。」子貢又問:「請問次一等的呢?」夫子說:「同宗族人稱讚他孝順,與鄉人相處,敬老扶幼,孝弟都做得令鄉人讚美,雖才學不足以達邦國,為人處事固守本分,可算次一等的士。」子貢又問:「再次一等的呢?」夫子說:「說話守信用,行事果斷,但固執不知變通,見識淺狹,可算又次一等的士。」子貢又請問:「現在當政者怎樣?」夫子回答:「唉!今之當政者,才短量淺,無可稱譽,怎能算是『士』呢?」

【本章重點】夫子告訴子貢『士』的級別,也評論當時的從政者不足以稱為『士』的理由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士者,知書達禮,才德兼備,以廉恥為大節,非義不從;承受君命出使至他國,做事合理中節,能圓滿達成使命。 2.夫子以入世之道,分別『士』品等級:學貫古今,能通天地之理,知聖人之道、天命之流行,此乃真覺上智之『士』,時人所不能及者。故以心志遠大,行己有恥,使於四方能不辱君命,列為『首士』。而宗族稱孝、鄉黨稱弟,可興移風易俗,故列為『次士』。守信、果斷、但硜硜然者,雖才氣不足,尚有可取之處,可列又次一等之『士』。斗筲之才,雖居高官顯貴,若無法安邦定國,撫民有道,不如獨善其身之小民,而無法令人尊敬,故不得稱『士』。

21、子曰:「不得中行而與之,必也狂狷乎?狂者進取,狷者有所不為也。」

1.不得中行(能行中庸之道) 2.而與(將道傳授) 3.狂(志極高而行不掩) 4.狷(音卷,知未及而守有餘)

夫子說:「本欲將道傳予依中庸之道而行之人,既不可得,必傳予志向高遠而進取於道之狂者,或知(音治,智慧)未及而守有餘、節操堅定不移之狷者,因為狂者進取善道,狷者堅守節操且有所不為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夫子評論『狂』與『狷』的差別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 1.中者,天下之大本,歷代聖人所傳即是中庸之道,故中行者,明體達用,為聖人心中之承接道脈者;若求之不可得,則求其次之狂狷者,狂狷者雖有偏執之性,然志向高遠,堅守進取善道之節操,此種人亦不易得之。 2.《孟子盡心篇下第37章》孟子曰:「孔子不得中道而與之,必也狂獧(音義同狷)乎!狂者進取,獧者有所不為也。孔子豈不欲中道哉?不可必得,故思其次也。」

22、子曰:「南人有言曰:『人而無恒,不可以作巫醫。』善夫!『不恒其德,或承之羞。』」子曰:「不占而已矣!」

1.占(占卦)

孔子說:「南方之人有句話,說:『人若無恆心,雖非正道之巫醫也無法擔任。』說得真好啊!易經恒卦九三爻辭說:『不能堅守德操,就會蒙受羞辱。』」夫子說:「沒恆心的人註定一事無成,求卜卦也沒有用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夫子認為無恆心恆德者,必然無所作為。人若不能有恒的潛修其德,必失德而致羞辱加身,是以學道者不可不遵循「有恒之道」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經常不變,始終如一,謂之「恒」。「恒」道在天為「行健」,在人謂「自強不息」。立志而後勤誠,勤誠而後有恒,有恒而後功成,故有恒為成功之本。

23、子曰:「君子和而不同,小人同而不和。」

夫子說:「君子能與人和睦相處,但不盲目苟同;小人盲目苟同,但不能與人和睦相處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夫子以為人處世的態度論君子與小人之分野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君子所學者天地之大道理,即大道之體,其心合於道,所行必合於理,不會與世人同流合汙去追求不合義理之塵世名利。老子說:『和其光,同其塵。』即君子能在塵而不染塵,故和而不同;小人所愛慕者,乃追逐物慾之末流,必與人爭名奪利,而致紛爭層出不窮,不能與人和睦相處,故同而不和。

24、子貢問曰:「鄉人皆好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」「鄉人皆惡之,何如?」子曰:「未可也。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,其不善者惡之。」

1.鄉人皆好(音浩,喜歡) 2.鄉人皆惡(音勿,討厭)

子貢請問夫子:「如果一個人,全鄉的人都說他好,都喜愛他,怎麼樣?」夫子說:「不能因為這樣,就認為他是個真正的善人。」子貢又請問:「如果全鄉的人都厭惡他,怎麼樣呢?」夫子說:「不能因為這樣,就認為他是個真正的壞人。倒不如鄉里中的好人喜歡他,而惡人皆憎惡他,這樣,方可說他是個善人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夫子告訴子貢分辨好人與壞人的方法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鄉人之愛,未必盡愛有道與賢才者;鄉人之惡,也未必盡惡無道奸惡之人;何以故?鄉人難免良莠不齊,是惡是善,不能妄定,當細察其相近相親者之善惡而定,善者所喜好之人,必遭不善之人排斥而厭恨之。

25、子曰:「君子易事而難說也,說之不以道,不說也;及其使人也,器之。小人難事而易說也,說之雖不以道,說也;及其使人也,求備焉。」

1.君子(有德的在位者) 2.難說(音義皆同〝悅〞) 3.使(役使,差遣) 4.器(量才為用) 5.備(完備)

夫子說:「有德的在位君子容易被侍奉(或:為其辦事),但難以被取悅,想使君子喜悅,必須盡忠職守、全力以赴,如果以不合理的諂媚求悅,他是不會高興的;君子役使人時,會重視各人的才能,量才而用,各司其職,各負其責。小人在位,不容易被侍奉,但容易被取悅,取悅小人時,雖然不合道理,只要投其所好,他也會高興;他役使人時,卻是苛刻地要求負全責,故小人難事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夫子論述君子與小人在待人與用人時,所持的態度不同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君子樂道而心直,故邪曲諂媚不入;小人無道(只見利而忘卻義),故以諂佞奉承即可輕易取悅。

26、子曰:「君子泰而不驕,小人驕而不泰。」

1.泰(安詳舒泰)

夫子說:「君子心胸坦蕩舒暢,無物欲之累,言行順道合理,身心自然安詳舒泰,無驕矜放肆之弊病;小人驕矜放肆,言行違道悖理,心裡起伏不定,故不得安泰舒暢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夫子論君子、小人儀態氣象之不同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泰者,君子之德行涵養;驕者,小人之敗行。君子未得志,能安貧樂道;得志則慈惠濟眾,能謙恭有禮,故泰而不驕。小人未得志,則妄想奢望,不擇手段營謀爭取,以逞私欲;得志則驕矜自滿,仗勢凌人傲物,故驕而不泰。

27、子曰:「剛、毅、木、訥,近仁。」

1.木(秉性樸實) 2.訥(言語謹慎)

夫子說:「公正無欲(就不會見利忘義),志向堅定(就不會畏難茍安),質樸敦厚(就不會沽名釣譽),言語謹慎 (就不會巧言令色),若能恒持此四德,必近乎仁道了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夫子以四樣近乎仁德的行誼勉勵大眾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『剛毅』者,於修道一途,意志堅定,勇猛精進不懈;『木訥』者,抱樸守真,行乎中道,此四者,是養德之本、修道之基,故幾近於仁道。

28、子路問曰:「何如斯可謂之士矣?」子曰:「切切偲偲,怡怡如也,可謂士矣。朋友切切偲偲,兄弟怡怡。」

1.切切(誠懇) 2.偲偲(音思,互相切磋勉勵) 3.怡怡(和順)

子路請教夫子:「要怎麼做才稱為士呢?夫子說:要能待人誠懇,彼此互相切磋勉勵,相處和順,如此方可稱為士。朋友間以道義交往,彼此勸善,兄弟之間要和睦相處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士為四民之首(士農工商),博學多能、才智脫俗。夫子認為切、偲、怡三者乃士之本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兄弟,天屬之親,相處以情,故和顏悅色。朋友,後天之兄弟,相交以義,故誠懇互勉,戒責以互益。

29、子曰:「善人教民七年,亦可以即戎矣。」

1.即戎(作戰)

夫子說:「善人為官執政,平日教導百姓學文習武達七年之久,倘遇外敵侵襲,百姓平日訓練有素,也可用以作戰,禦敵衛國了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有心為國報效的心地善良之人,以善道教化百姓七年,德育、體育並施,治績必定顯著。

30、子曰:「以不教民戰,是謂棄之。」

夫子說:「以未經訓練的百姓上戰場打仗,必遭敗亡之殃白白犧牲人民性命,這叫做『棄絕民命而置於死地』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若不教,民不知保家衛民之重要性,缺乏為國犧牲奮戰的勇氣,必臨陣畏怯,未戰先餒,而致全軍覆沒,因此,不教就讓百姓上戰場,以致於送死,就叫做:棄之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平日教民作戰,須兼顧智勇,禦敵時方可施智謀略,克敵致勝,減低上士兵的傷亡,如此始可稱為『愛民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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