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而第一

1、子曰:「 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?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人不知而不慍,不亦君子乎?」

1.時習(練習,溫習,複習) 2.不亦說(音義同悅) 3.不慍(音『運』,惱怒,怨恨)

夫子說:「學生就是要多學,學了之後,還要時常加以複習,溫故知新,常有新發現,有所領悟,這不是件很歡喜愉悅的事嗎?有志同道合的人從遠方來,一起探索真理,不是很令人欣喜嗎?即使人家不瞭解我,不因而感到惱怒,不也是一個有德的君子嗎?」 將已知的學問透過一再練習,溫習,牢記在心,方能融會貫通,將來得以俟機發揮所學,不僅為己開創人生新的一頁,也可造福眾生。知己難覓,能共同研討天地間的真理,確是人生最大的樂趣。學者對道若有所體悟,自然樂在其中,不用炫耀或博求他人之誇讚,他人不知我是否有才能,君子心志宏寬高遠,無需為此悶悶不樂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人性本善,時為塵緣所染,忘其本原,隨俗以為常,而自以為是,今學道乃欲明善復初,學若精,理即明,理若明,無障礙即得自在解脫。 2.學乃立身處世之首務。朱熹曰:「學為效先覺之所為。夫子十有五而志於學,即在學聖賢之道。」 3.《史記•孔子世家》孔子不仕(為官),退而修詩書禮樂,弟子彌眾,至自遠方。 4.此章—有「朋」自遠方來,可能指的是夫子之弟子,來自各國向夫子請益,夫子見天道得以延衍,難掩心中喜悅之情。可見聖人不重物慾之追求,而著重在道統文化的傳承,故能學而不厭、誨人不倦。

2、有子曰:「其為人也孝弟,而好犯上者,鮮矣;不好犯上,而好作亂者,未之有也。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為仁之本與!」

1.有子(姓有,名若,魯人,孔子弟子。) 2.孝弟(善事父母兄長,弟音義皆同悌) 3.鮮(音顯) 4.君子務(專心致力)本(孝悌) 5.為仁之本與(音於,同歟,即「吧」)

有子說:「若能善事父母,尊敬兄長,孝悌並行,則其心和順,這樣的人會觸犯長上,這種情況少之又少。不喜好冒犯長上,卻喜歡犯法叛逆的,那是從來沒有的事。有才德的君子,專心致力於根本(孝悌)的工夫,根本立定不搖,仁道由此產生。孝悌即是行仁的根本吧!」

【本章重點】犯上者,心目中已無君無父,非法之妄念搖撼其志,作亂也必然。故作亂者必犯上之人,犯上之人必非孝悌者。人間之愛莫大於愛親,愛心可自近及遠,自家及國。孝悌乃萬善之基,修身之本,由愛親之道可推而擴充行仁於天下,能如此,絕不可能有犯上作亂之情事發生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有子好古道,明習禮樂,言行似孔子。孟子說:孔子逝後,門人懷思不已,子夏、子張、子游以為有若氣象形貌似孔子,欲以所事孔子事之,曾子以為不可。

3、子曰:「巧言令色,鮮矣仁!」

1.巧言(巧妙之諂言) 2.令色(假裝謙厚之臉色)

夫子告誡世人:「以諂言取媚世人,裝著和悅之外表奉承討好,此種人多偽失德,且缺乏慈愛之仁心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世人不以直道處世,不能以誠相待,而以偽善之外貌諂佞,失卻原本之仁;仁者至誠,言顧行,行顧言,即無巧言令色之舉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宋.文天祥曰:「觀德者只觀人之辭;一句誠實,便是一德,句句誠實,便是德進而不可禦(阻擋)。」

4、曾子曰:「吾日三省吾身:為人謀而不忠乎?與朋友交而不信乎?傳不習乎?」

1.三省(音醒,自我檢討) 2.為人謀:為(音位,代他人做事)

曾子說:「我每天用三件事反省自己:替人謀事有沒有不盡心盡力的地方?與朋友交往是不是有不誠信之處?師長傳授的功課有沒有常常複習?」

【本章重點】曾子的這段話是儒家弟子的修身功課,也是必省之事,必須付之實踐之行為。曾子在此所說的「三省」,體現在兩方面:一是修己,二是待人。對人要誠信,誠信是人格光明的展現,不欺人也不欺己。替人謀事要盡心盡力為他人著想,這是基本的道德觀。修己絕非僅一時一事,須貫串整個人生,時時刻刻都不忘修行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曾子,名參,字子輿,師事孔子。著有《大學》、《孝經》等儒家經典,後世尊崇為「宗聖」。在儒家文化中孔子(至聖)與曾子、顏子(復聖)、孟子(亞聖)、子思(述聖)共稱為儒家五大聖人。「孔子的孫子孔伋(字子思)則師從曾子。孔伋又傳授孟子。」

5、子曰:「道千乘之國,敬事而信,節用而愛人,使民以時。」

1.道(音義同導) 2.千乘(音勝,兵車) 3.敬(慎重)

夫子說:「領導千輛兵車的國家,執政者要謹慎處事,做事要講信用,令百姓有信心。對於財政的出入要節制,要愛護人民。若要徵用人民服勞役,要選在農閒之時。敬事而信,則民悅服;節用物力則足食;愛人、使民以時,則足兵。「敬事、誠信、節用、愛人、使民以時」,具此五者,方能治國。」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古者稱天子曰萬乘,稱諸侯曰千乘。故千乘之國指諸侯之國。

6、子曰:「弟子入則孝,出則弟,謹而信,汎愛眾,而親仁。行有餘力,則以學文。」

孔夫子說:「為人子弟,在家中應孝順父母,出門在外應恭敬長者,說話很謹慎,做事有誠信,心胸要寬闊,能容忍別人且愛護人民,並且要親近有仁德的人(擇仁者以親近之)。若前五項能修養好,尚有餘閒之時間與精力,再學習詩書禮樂等文藝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學者當明曉本末,知所先後,方可進入志道立德的領域,是故夫子先教敦品~孝悌、謹信、愛眾、親仁,品格健全,然後學習各項藝文,使成為文質彬彬的君子。

7、子夏曰:「賢賢易色;事父母,能竭其力;事君,能致其身;與朋友交,言而有信。雖曰未學,吾必謂之學矣。」

1.賢(尊崇,動詞)賢(賢德之人)易色

子夏說:「能以尊敬賢者,代替愛好美色;侍奉父母能盡心盡力;服事君主,能貢獻心力與智慧,鞠躬盡瘁;和朋友交往,能做到誠信不欺,這樣的人,縱使謙虛地說未學過,我會肯定他很努力地在學習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「賢賢易色」乃立志之正,子孝、臣忠、友信,乃五倫之三,若能明德正志,克盡倫常,雖曰未學,實與學者無異,更遠勝於「終日言學而未實踐者」。

  • 子夏:姓卜,名商(前507~前?),字子夏,衛國人,孔門十哲之一。擅長文學,列為孔門四科(德行,言語,政事,文學)之文學科。曾提出「學而優則仕」的論述,對後世儒者影響甚鉅。

8、子曰:「君子不重則不威,學則不固。主忠信,無友不如己者。過則勿憚改。」

夫子說:「君子若不穩重,即有失威嚴,學習就不會堅實穩固。為人處事言行以忠信為主;不要結交不厚重、忠信不如自己的朋友。有過錯,不要怕改正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莊重、忠信、擇友、改過,方是真誠學聖道者,否則與未學者有何異?人非聖者,孰能無過,知過當速改,則得自新,切不可畏難,而自我寬宥不願悔改。

9、曾子曰:「慎終,追遠,民德歸厚矣。」

曾子說:「在上位者,於父母臨終時,慎重其事地服侍於側,使父母能安心歸天,此乃盡為人子女的些微孝心;而在祭祀時,能盡其哀敬之意緬懷先人;如此由己及家,由家及國,由國及於天下,定能使百姓回歸善良純美的民風了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曾子為人至孝,欲將孝道推及天下,故語重心長要大家「慎終追遠」。

10、子禽問於子貢曰:「夫子至於是邦也,必聞其政,求之與?抑與之與?」子貢曰:「夫子溫﹑良﹑恭﹑儉﹑讓以得之。夫子之求之也,其諸異乎人之求之與?」

1.子禽(姓陳,名亢,字子禽,陳國人,孔門弟子)

子禽向子貢請問:「我們老師,每到一個國家,就得知那國家的政治情況,這是夫子有心請問國君,而了解該國國政呢?還是該國國君自動告知的呢?」子貢回答子禽說:「我們老師,是本身具有~個性溫和、心地善良、待人恭敬、節約儉樸、謙辭禮讓,五種美德的涵養,令人心悅誠服,而樂以向夫子請益就正,是這樣得知的;若夫子欲明瞭而提出需求,那一定與別人有所不同吧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溫、良、恭、儉、讓是內在五種德行的涵養,也是學道須努力的方向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子貢,姓端木,名賜,字子貢,「孔門十哲」之一。孔門四科:德行、政事、言語、文學。子貢屬言語科。 2.春秋之時,天下大亂,每個國家都有政治上很難處理之處,當政者願把自己國家的難言之隱,提出來就教,相當不易,因聖人德行昭如日月,廣為世人信任與推崇之故。

11、子曰:「父在,觀其志;父沒,觀其行;三年無改於父之道,可謂孝矣。」

夫子說:「父親在世時,細心體察父親之行誼,善體親意,藉此觀察子女的志向是否與父親相同。父親歸天後,觀察人子之行為,是否遵守父親所立的良善規矩,在守喪三年內,所作所為若無改變其父之志向,能奉行不變,即是盡到孝道了!」

【本章重點】百孝經:『善體親心是孝男』,人若能感念親恩,父道子繼,秉道遵行,承先啟後,綿綿不絕,孝道之真義即在其中了。

12、有子曰:「禮之用,和為貴。先王之道,斯為美,小大由之。有所不行,知和而和,不以禮節之,亦不可行也。」

有子說:「禮的本體以中和為主,而禮的運作,以和諧為貴,上下(自天子以至於庶人)皆應依禮而行。以前的聖王循於道,所以禮的運用得當,能展現其德性之美。事情無論大小,都能依禮而行,一切就可和順。若有行不順暢時,只為求和諧而不以禮來節制,那就行不通了(無禮之和不可貴,無和之禮不可行)」

【本章重點】禮之行固然以和為貴,和卻不能不依乎禮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禮的本體是敬,而其用則以和為貴。有敬,禮方能立於世;有和,才有樂之產生。「和諧」是一種美的境界,知道這境界的美好,而刻意追求,就會為了求表面的「和」而徇於人情之私(過和則太放肆),便違乎「禮」而易產生紊亂的情況。 2.古人重視「禮節」,所有的規矩禮儀雖嚴肅(過嚴則太拘束),都是依「自然之理」而訂的。「自然之理」就是「真誠之心」,即孔子所倡導的「仁」、〈中庸〉所說的「誠」,所以說:「禮之體,主於敬」,就是指真誠的恭敬心。所以,「禮」的實踐,要發自真誠心、恭敬心,那樣表現出來的「禮」,就呈現出從容自然的氣象,如此,就達到了和諧的境界,這樣的境界很美。

13、有子曰:「信近於義,言可復也。恭近於禮,遠恥辱也。因不失其親,亦可宗也。」

1.信(誓約,非指誠信) 2.復(實踐約定) 3.遠(音院,離避) 4.因(依賴) 5.宗(尊崇)

有子說:「與人約定時,必求合乎義理,日後方可遵信履約。當恭敬他人之時,應合乎禮讓之道,即可避免受到侮辱。若能依靠(親近)不失可親近的人(有德之人),即可為宗主(受尊崇之人)。輕諾必然寡信,寡信則漠視義理,如此定無實踐諾言之可能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信的實踐要以義理作基準,以義為本質的信,才是真正的信。與人之約當慎於始,方不致後悔於終。

14、子曰:「君子食無求飽,居無求安,敏於事而慎於言,就有道而正焉,可謂好學也已。」

1.正(指正) 2.好(音浩,喜歡)

夫子說:「君子對飲食不求飽足,居室不求安適,行事勤快,言語謹慎,又親近有道者,以求改正自己的缺失,這樣的人可說是很好學了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為學之人,專心致志於道,發憤忘食,樂以忘憂,略有心得體悟,猶不可自以為是,應謙虛就教於有道之士,以免稍有偏差尚不自知。(失之毫釐,謬以千里)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不求安飽者,志在道之故;敏事、謹言者,用功探索真理;就有道而正者,欲明白己之所學是否正確無誤;好學者,亟欲求得大道,時刻不忘致力於學己之不能。

15、子貢曰:「貧而無諂,富而無驕,何如?」子曰:「可也;未若貧而樂,富而好禮者也。」子貢曰:「詩云:『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』,其斯之謂與?」子曰:「賜也,始可與言詩已矣,告諸往而知來者。」

1.詩(詩經衛風淇澳篇) 2.其斯之謂與(同歟)

子貢請教老師說:「貧窮的人,常有求於人而現出諂媚的姿態,富有的人往往自恃富有而驕慢。如果貧窮的人能做到不諂媚巴結,富有的人能不驕慢,這樣的人,老師覺得如何?」夫子回答說:「這樣算是可以了。但比不上貧窮而能樂道,富有卻能謙恭有禮的人。」 子貢說:「詩經上說:『工匠製造精美的獸骨、象牙、牛角、玉、石等。因為材質不同,加工方式各異:治骨用「切」,治牙角用「磋」,治玉用「琢」,治石用「磨」(治者,加工)。獸骨、象牙類,切開後再予以磨光,玉器、石材類則雕琢後再予以磨光。「切磋琢磨」是使之更加精美的意思,老師就是希望弟子們做學問,也能像這樣精益求精吧!」 夫子說:「賜啊!可以和你談論詩經了,因為告訴了你貧而樂,富而好禮的道理,你就能連想到詩經『切磋琢磨』的含義。(你能引往例而推之未來)」

【本章重點】處貧,不為貧所困且能樂道;處富,不因富而驕矜又能好禮;為學的功夫無止境,好還可更好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修身有層次上之差異,學者當不斷精進以達於至善。

16、子曰:「不患人之不己知,患不知人也。」

1.不己知(不知己)

夫子說:「學乃為己,故不必憂慮別人不了解自己,但應憂慮不了解別人。」

【本章重點】處世當患不知人,因不知人,便無以取是而捨非,從正而避邪,影響己身至鉅。

  • 《補充資料》

1.《論語.學而篇~1》,人不知而不慍(憤怒),君子進德修業當有此胸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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